失语

苍色白痴。
自我世界很软弱,是玻璃的房子,里面只有金丝绒垫上脆弱并且自以为是的心脏。
梦想是全世界的人类都不会说话。
岛爷厨,文野沉迷织田作,松沼长兄数字电子。
游戏mlk和yys,都快退坑了。
只喜欢写pm同人:(
走掉噜。现在是一个人。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22 海的痛苦

喝完了咖啡后,黑谷又叫了一份蛋糕。“工作压力大的话,会想吃甜食,”他解释道,“你要来一份吗?”
“不了,谢谢。”我对甜食并无太大兴趣,因此即使苦咖啡凝涩的冷味仍然盘旋在舌尖,我也不太想吃甜腻的东西来缓解。
“喔。”他应着,却在账单上又加了一份冰淇淋,“让你看着我吃也不大好意思。反正是我请客。”
对此我没有再发声,他的独裁行为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但并不会引起我的反感,甚至会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样感觉。
冰淇淋顺理成章地端了上来。口味看起来是草莓味的粉红色冰淇淋球,淋着顺理成章的牛奶撒着顺理成章的彩色饼干屑装在同样顺理成章的玻璃杯里。像是浑然一体合情合理的雕刻艺术品那样。虽然还没有尝过味道,但合理的东西已经无端地淡化了我嘴里的苦味。
味道反而没有视觉的效果那般出彩,就是普通草莓冰淇淋的味道。不过我没有吃过草莓冰淇淋,所以我将它划为了普通草莓冰淇淋的味道。
两个人吃完了甜品,结束了像是约会一样颇具这种氛围的咖啡馆休憩,等着黑谷结账后两个人一同走出了咖啡馆。
去警局过完流程出来时,时间倒是没有过去多少,还有挺多的空余时间。“想去哪里吗?我可以带你去。”黑谷似乎也没有安排的样子,出了警察局后他这样问我。
“那个展览会是什么时候?”没有多想去的地方,晚饭时间暂时还没有到,除了需要去精灵中心登记住宿和购买接下来路上吃的食物,我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晚上,我们吃完饭后去。”
“那先去精灵中心一下,之后再说吧。”
黑谷应了下来,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便示意我坐在他的摩托车上。
两个人毫无阻碍地到了华蓝市的精灵中心。华蓝市的人口本就少,因为地形的缘故,来这里的训练家也不多,但今天的精灵中心人意外地多。黑谷陪着我排了一会儿才登记了晚上住的房间。随后黑谷带着我去了精灵中心旁边的商店。
比起它旁边的精灵中心,规模不相上下的商店里的顾客就没有那么多了。我挑了不少的蓝橘果,此时正是蓝橘果成熟的季节,树果区弥漫着蓝橘果特有的香味。我很喜欢这种味道奇特的树果。接下来是罐装精灵食品区。我身边站着一个面容可以说得上是甜美柔和的女孩子,身材娇小,因为带着一只拉鲁拉丝的缘故我多看了她两眼。穿衣风格非常甜美——和我在此之前见过的女性都不一样——浅色的泡泡裙,质感蓬松,层层叠叠细小繁复的褶皱将其衬托得更加娇小可人。
少女似乎发现我在观察她,抱紧了拉鲁拉丝选好了罐头匆匆离开。我也不打算再做停留,在各种口味之间稍微摇摆不定了一下,决定都买来试试。
作出选择之后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也会令人心情愉悦,大约是人类本能里热爱购进新物品的本能的缘故。挑好东西之后我稍微扫视了一下四周,黑谷不在我身边——他在柜台边看烟。
清点了一下买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我去柜台边上结账。
“买了不少东西嘛,背包放得下吗?背得动?”见到我过来,黑谷伸手接过我提着的东西往柜台上放,一边感概着,动作极其自然而然。他似乎没有买烟的打算。
“放得下。大概能走过两个城市的储备量,不算很多,我背得动。”我回答。
“一会儿带你去兜风?”我拿出钱夹付钱时,他双手抱胸在旁边提议。我没有考虑多少就点头了,往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睡觉和游览城市风景似乎都是放松的备选项,接受他的提议未尝不可。

我喜欢华蓝市的下午,可以这样说。阳光、风,就连空气的味道都恰到好处。深蓝色的城市、深蓝色的砖墙,被阳光照耀着恰到好处地嵌上金黄色的边框。这里的味道和颜色给予感官的就犹如清新的海。
我坐在黑谷的摩托车上,像之前在空中下坠那样抱紧他的腰,这样即可感受风又不至于被击打得过于难受,我侧头贴着黑谷的后背,感受着他的体温。久而久之竟然觉得有些昏昏欲睡。这样的温暖委实太过分了,一旦被其依附上就不想挣脱开了。
“到了。”他说,声音像是透过厚厚的棉花或者云雾什么的穿透过来。风小了下来,最后变成微风,这是原本的风。
重新站在地上之后,我的心脏和大脑都还沉浸在过激的速度里有些晕头转向。闭上眼睛在无形的黑暗中眩晕了几秒,在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美景,不论再怎么惊讶我也只能徒然地发出感叹——“啊,是海。”
夕阳里的海。毫无疑问它是温柔的,和我印象里粗暴地吞食了一切生命的海不一样,此时它是平静的。是否只有此时我不得而知。
夕阳在海平面上方一点点,执着地亲吻海平面不肯落下。柔和的光晕在海面上晕开,随着波浪层层叠叠地变换。
“想到什么了吗?”黑谷零司靠在栏杆上,侧头问我。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海。以前看到的海是暴风雨中的海,或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没有特意留意过这样的海,太平和了。”
黑谷点燃一支烟,托着腮保持着索然无味的表情吸了一口:“听起来你很喜欢海。”
“喜欢说不上,它夺走了我非常重要的东西。”我踩上底层的栏杆,双手支在边缘将半个身子探出去,下方是黑魆魆的礁石,在海面上随着起伏探出不同的形状,“但我认为海是神灵——这倒是不假。”
“非常重要的东西?”黑谷敏锐地抓住了我话里的关键词,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没有它就没有我,可以这样说。”
“那确实挺重要的,听起来像父母一样。”黑谷打趣道。
“对我而言,它比父母重要得多。”回答完黑谷之后,我继续看海。我的心脏里因为海的起伏而平白无故地升起了愤怒不快的情绪,对我来说这是很难得的来源不明的愤怒,我最终将它归结为海的情绪。
海的愤怒,海的痛苦。
在看海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了海的情绪。我说不好这是否是零先生的死带来的幻象,我说不好海是否因为杀死生命而被迫痛苦着。我伸直手臂,撑起我的身体让我离海更近。只差一点点我就会失重下坠,也许脑袋会撞到礁石让我陷入永恒的黑暗,即使不死也会沉入海底口鼻里充斥着水沉入海底。
我被人拦腰抱住,随后眼里的景色就天旋地转了起来,双脚悬空如我所想的那样完全失重。
我以为我会坠入海底,但我最终被某个人的手臂圈住了。
“该吃晚饭了。”黑谷说。
不论再怎么留恋不舍地亲吻着海平面,夕阳最终还是沉入了海底。蛰伏着等待明日的又一次升起。在这片平和的海里。

To Be Continued.

-
下章开始搞事(兴奋搓手

[短篇]关于人死后会开花这件事

-
24同人。
梗是一方只记得恋人(E爹)另一方只忘了恋人(藤藤)。
Be。
视角转换有。
让藤藤当那个只忘了恋人的人是因为意外地觉得藤藤会比E铁石心肠(小声逼逼)
ooc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 避无可避。
现代AU。
-
   
01.
冬天时总是会起晚,特别是有太阳的时候。
早上醒来时,我缩在没有被冷空气占领的被子里看窗外。冬天的太阳在这个时常被灰暗的厚云层和霾掩盖天空的城市实为稀奇。浅金色光线像是神谕那般冲洗着几周以来被阴霾的灰色占据的眼睛,神清气爽。
然后放空脑袋看着阳光和阳光里的浮尘,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精神就可以和肉体自然而然地对接上。
对于世界的记忆鲜活了起来。
我叫Akinly,二十岁出头的男青年,刚开始工作不久,目前单身独居中。
整理完毕,并没有漏掉什么。
闹钟没有响,所以今天应该是休息日,不用为睡过头导致的赶公交的问题担心。早餐草草结束掉,剩下的时间用来看书。
真是太好了——
在脑中这样想着,我走进书房挑选书籍。书架上大半的书是我喜欢的小说,还有小半是不知道哪个友人遗留在这里的书籍,应该是。
大约一刻钟后,我看见了一本名叫《关于人死后会开花这件事》的书。名字很长,也很奇怪,不知道是为了引起人的注意力而特立独行还是什么,希望不是徒有其表。
我将这本完全陌生的书从书架上取下。

02.
我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都全然不知道。脑海里剩下的全是那个叫Akinly的青年,如果不是他将我的记忆全部拿走了,那么他应该是我最重要的人。此外想不出第三种可能性了。不相干的人不会在我心里留下那么深的痕迹——甚至脑海里塞满了他的喜好他的声音他的眼泪和他的笑容。
老实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像是蒙上口鼻耳朵眼睛沉入水里,感官全部塞着厚厚的棉花,这样糟糕的感觉清楚分明地萦绕着我,除了蒙蔽判断没有更鲜明的效果。困惑。
总之无论如何先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Akinly的家比较好,秉承着这样渺茫的一线希望比较好。
衣服拿的是昨天穿过的,虽然我全然没有印象昨天穿了什么可是我便是这样感觉的。出门时感觉到了一点点冷意。从家里走到Akinly住所的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回来的路转头就会忘掉,怎么记也记不住,所以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搭上列车到了终点站,下了车出站左拐不多时就是目的地。我站在微微融化的雪里抬头看着星期六的Akinly的家。
他在书房的窗口和往常一样读书,只是太远看不清在读什么。
我不知道他看到我没有,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应该是看到了,然后他就会像一只飞鸟一样从楼上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要上去。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
他看见我了,我敢保证。可是他手里的书又翻了十五页他还是没有下来。
我可以猜到原因的。轻而易举。
可能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我。

03.
楼下的雪里站着一个男人,是以前没有见过的生面孔,看起来似乎是在等人。
我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背后巨大的翅膀。排列整齐的翅羽在冬日阳光下闪耀着漂亮的金属光泽,引人注目。
如果不是他穿的衣服颜色鲜艳的话,他大概会融入雪里吧。看着那个人模糊不清的面容和在风里飘扬的银白色头发,这种想法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也仅限于此,稍后我就重新开始翻看手里的书。
翻过了十五页,尚还不知所云,这让我对这本书失去了兴趣。不知道是谁放在我的书架上的书,对于人死后会开花的说法解释的模模糊糊,让人在迷宫里困惑不已。我没有过这样的书,若是将其归为那一小部分友人的书籍又觉得不妥。直觉中觉得这位好像素未相识的友人看的是条理更为清晰的书。
之类的。
我合拢书籍站起身来。离开窗台前往楼下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仍然站在雪里保持仰望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丝毫疲累。
阳光弱了,隐隐约约有了小雪,他衣角已经有了一点点雪花的痕迹,背后的那一串足迹也逐渐被掩埋。
我去厨房冲了一杯热可可。往嘴里送时,在白蒙蒙的热气里浮现出一个问题。
——我死后会开什么颜色的花呢?

04.
沉闷感在Akinly离开窗台后变得愈发沉重了起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脖颈的酸痛。手和脸都是一片冰凉,再等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融化在雪里。
我晃了晃头,抹去方才落在脸上融化的雪。又有太阳又有雪的天气,很适合锯下翅膀在家里睡觉,但现在我满脑子都是Akinly显然是睡不着的。
——如果可以这样的漫漫白日我想在睡眠中昏昏沉沉度过。这样的想法出现后紧接着脑子里就会自动挑出Akinly的睡颜如同幻灯片一遍一遍切换循环。床头灯那被灯罩分裂得支离破碎的白色灯光下我能看清他手上青色的血管,然后就会为他皮肤下是否潜伏着绿色的藤蔓在蠢蠢欲动想要破出并缠满他而胡思乱想。像是用了迷幻剂后。
如果他不下来找我那么我要上去找他吗?看样子是了,虽然每次来到他家楼下等待着他下来总是富有某种仪式性。
他没有下来。必须重复这一点,被雪覆盖的头脑才能从冰冷中脱出。就算是为了今晚的落脚我也得踏上他的房间和我的位置之间犹如什么危险关卡的楼道去敲他的门。
风又强了一点。

05.
我打开门,那个男人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站在门外,手悬停在我面前。
“抱歉,我说过了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想我此时的口气有点不好。惯例的读书时间被三番两次打断,眼前这个完全没有见过的男人在第一次开门时脱口而出我的名字说他认识我。可我要怎么放下警惕去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啊。”他的语调平平淡淡的,没有一点被人防备的难过或者什么负面的情绪,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请相信我。”
他这样重复着,除此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再怎么生动的言语因为脑袋空空也会变得毫无吸引力。我想将门关上。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门上,从疏离转变为进攻的姿态,让我方才准备实施的举动被迫停止。“你叫Akinly。”他开口,漂亮的金黄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样的凝视会让我的思考迟滞,他是不是故意的?
“会用舌头将樱桃梗打结,房子是租的而不是买的,租金被你和房东讨价还价硬生生砍去了五百。胎记的位置在……”
虽然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但是用这种犹如在相亲时候报房子面积的平淡语气在我的家门口报我的隐私的行为让我非常想要在他的脑袋上敲一百下。为了堵住他的嘴,我放下扶在门框上的手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竟然被问住了。

06.
我叫什么名字——原本还想滔滔不绝说下去看他脸上出现红晕,但大脑内编排好的言辞在他的提问被吐出时就烟消云散了。
关于我自己。不论是名字还是年龄还是喜好在按下某个类似于开关键的东西之后都遗忘光光了,剩下的全是Akinly。这种时候总会有无力感,会涌起被柔弱的藤蔓缠住了无法挣脱开的感受。即使努力搜刮仅有的记忆碎片也无果,我的名字被残暴地抹去了,虽然Akinly在记忆中称呼我为“Eri”可我直觉这不是我的名字。
算了,本来就是他用的称呼,用作自我介绍也无妨。“名字已经忘光了,但你可以称呼我Eri。”我说,“只有你这么称呼。”
“好的,那么Eri——”他犹豫了一下,像是电视剧里的人物那样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下,然后换了一句台词,“要进来坐坐吗?”
虽然我一直认为舌头如果动起来并不会遵循大脑的意愿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下去。“好。”我说。何乐而不为呢,就算是为了今晚的住所。
屋子的采光很好,坐在这样的房子里在昏昏沉沉的上午翻阅一本让人昏昏沉沉的书也是一种舒服的体验。不论来过几次都想这样说。冬日在小雪下显得更加淡漠而难得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地板上。
唯有阳光是免费的。

07.
男人——目前知道可以称呼他为Eri——接过装着热可可的纸杯后就不再说话。在递饮料的过程中我偶然间触碰到了他的手,感觉上是和窗外下着的小雪不一样的不自然的冰凉。
此后他就保持着沉默用手心覆盖着杯壁的姿势坐了十分钟没有动弹。我等他开口也等了十分钟,期间我无聊得想要去书房看书,但想起那本形容相当匮乏的书我还是放弃了。
“Akinly。”他突然叫道。
“在!”我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对自己熟练的下意识行为感到产生了一丝迷茫。有一点动摇。
“我们谈谈。”
“谈什么?”
“关于你,关于我。”他下定决心似的喝了一口可可,露出不大乐观的表情,“关于你我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塞满了整个脑子,关于我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本来想找你商讨可是你似乎也忘光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他向我阐述了关于我的一切,几乎没有差池大部分都正中红心。我一边听着他镇定地描述一边沿着他给出的线犹如藤蔓般缠绕着用大脑将过去的记忆梳理了一番。在我的记忆和这个人之间,我企图找到一个平衡点,可我根本没有在我的记忆里找到一个可以撬动的钉子。严密得像个罐头盒。
我面临选择,关于这个人和我的记忆的选择。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必须在现实和记忆之间抉择。这过于严酷,因为我根本无法放弃记忆去相信一个陌生人,即使他知道我的全部可我自己并非不知道。
归根结底,被抹除的只有他而已,若我要忽略心中没来由的难过将自己的摘出应该是非常轻易的事情。
我混乱极了,我现在不想想。我这样对他说。他沉默着凝视我然后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我知道这是准许,于是我转身要回房间去睡午觉。在我迈步时他忽然从后面贴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附在我耳边对我说午安,嘴唇擦过我的耳朵缓缓吐出热气。
那一刻我以为他会在阳光里融化。

08.
Akinly睡下后,阳光没有了。
我勉强挪动到窗边听着越来越大的风叩击着窗户的声音,连雪的架势也变得凶猛了起来。这样的天气仿佛印证了我已时日无多——不,或许用所剩无几来形容更为贴切——的猜测。
我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窗里的我的倒影。在大雪的天气下,玻璃里的我像是站在雪地里一点一点模糊不清了起来。
其实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去抱他。身体优先于大脑先动起来的事放在我身上我有点难以置信,因为其缺少科学性。但确确实实发生了,可能是出于本能察觉到了消失将近。
下楼离开似乎没有必要了,今晚的住所好像也成了非必需品。如果我现在锯下翅膀说不定还能安安稳稳睡一觉,可是以往帮我锯翅膀的人已经睡下了。
要说遗憾应该不可能没有,哪怕实际上只有一点点。但是时间到了这是必然的结局,我说不好是否遗憾,可以肯定的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中的情绪反而也如同我一样所剩无几了。
——要道别吗?我回头看了看他紧闭的房门。
算了。再怎么不记得我也会明白——就算是过去的我在这种场合也说不出道别的。根本舍不得。

09.
我醒来之后走出房间,随即就发现这座房子弥漫着什么东西丢失的味道。我走了一圈找了一圈,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强了,应该是我睡着的时候。他离开的脚印已经被填埋得一点都看不见了。
我还没有做出是否要和他产生牵连的选择,他就已经选择离开将我摘出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的心现在因为不舒服而紧缩着泛着痛感。
我的伞他没有拿走,这意味着他是直接走入大雪之中。我抱着书靠在窗台的边缘,脑中浮现的是他一步一步离开时那双漂亮的金属翅膀被大雪一点一点盖去了本来的痕迹的情景。
若是有幸迎来晴天,每一步每一步,那些附着的雪会抖动着掉落在街道上然后留下融化后斑驳的痕迹。
那应该就是他仅有的留存的痕迹了。

不知不觉间我又翻开了手里的书。难得的耐心让我愿意在这本书上面多花上一点时间。
关于人死后会开花这件事——
我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出现在我生命里仅有半天的却又不同寻常的男人。
“你可以称呼我Eri。”他说。可那不是他的名字,他叫什么我已无从得知。我不知道可我心里明白我们已经交错而过并将渐行渐远。他在哪里我已经无法得知。
说不定真的随着阳光流走了。
那么在他走过的地方,会开出什么颜色的花呢?
如果是他,空寂的理性的他——
应该是透明的吧。

Fin.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21 不安的苦咖啡

虽然黑谷零司的出现让我惊讶得停顿了一下,但在这之后我便毫不犹豫地爬上了他的摩托车。
“抱紧我,我可不想半路再折回来捡你。”他这样说着,转动把手让摩托车的后轮转了起来。
我依言抱住了他的腰,这样的动作对于我想要回头看那只阿勃梭鲁的想法并没有影响。我将脸贴在黑谷背上,然后回过头去看。
夏川并没有再追来,而阿勃梭鲁和那个冲出来的什么仍然被烟尘掩盖着。我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
烟雾也遮掩不住的、代表超能力的蓝光闪现而过,一只精灵出现、并悬浮在缓慢升起的烟雾上。
我被它身上红蓝交缠的颜色惊住,抱住黑谷的手忍不住缩紧:“速度形态……”
速度形态的代欧奇西斯,传说中的神奇宝贝。它在空中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连贯自然地发出数个由超能力凝聚成的球。
这些超能力球并没有向着恶系的阿勃梭鲁而去,而是聚集着攻向山壁——造成了山石的崩塌。
而代欧奇西斯在完成这次攻击后就再次使用了瞬间移动,在我的视野中消失。
大地震动,山石滚滚而落,掩埋住了刚刚走出烟雾阿勃梭鲁。
代欧奇西斯出现夏川的正上方时,已经转换成了攻击形态,翻飞之间又发出了几个超能力球。
正在此时,黑谷的摩托车在接近月见山广场边缘的位置刹车停住。这让我下意识扭头去看前方,却恰恰和回过头的黑谷目光对上。“准备好了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
“抱紧我。”
我的视线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如果不站起来根本不能看到前方的情况。但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还是抱紧了他。
刚刚熄火的摩托车再一次开动起来。我想再回头看时,似乎又完成了一轮攻击、已经转为普通形态的代欧奇西斯瞬间移动出现在我身旁。
那双银灰色的、内在没有什么实质性东西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冲着我狡黠地眨了眨。
下一秒,摩托车冲出了地面。
腾空的不真实感让我险些叫出声。风从耳边刮过,吹得耳朵的皮肤又冷又疼。我听得见,因为坠落的感觉我的心脏跳动得很快,用力地撞击着我的胸口。
“吓坏了?”直到摩托车落地黑谷开口问我,我才从难得的惊惧感中反应过来。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次体验下坠。
“嗯……”我应了一声,喉咙里颤抖着,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嘶哑。
“唔。好了,到华蓝市了,不用害怕了。”我听着黑谷零司这样生涩地安慰人,贴在他身上好把自己整个藏在他的背后不被风吹过。虽然他的安慰真的不怎么样,但意外地让人稍微安定了下来。

摩托车开进了华蓝市。方才在落地后就消失了的代欧奇西斯再一次出现在黑谷身边。
我们停在路边。“进去休息一下缓缓劲儿?”下了车,黑谷指着路边的咖啡厅问。我略一思考便点头。
“没什么事了,迪奥。”于是黑谷转身朝着代欧奇西斯挥了挥手,后者了然地点点头,又用银灰色的眼睛扫了我一眼,便瞬间移动消失了。
“那只代欧奇西斯是你的精灵?你收服的?”走进咖啡馆入座后,我忍不住出声询问。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奇宝贝,即使对收集精灵并未有多少兴趣,也难免有些兴奋。
“严格来说并不是收服,说是搭档会更加准确。”黑谷先是点头算是回答了前者,然后开口纠正第二个问题。
“速度形态真是快得可怕。”
“就算快还是担心能不能赶上救下你。说实话我还想找军部的朋友借颗导弹呢。”他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神情认真得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
“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下次借颗导弹给你放烟花,”他笑着摆了摆手。随即他的脸色沉寂下来让我清楚玩笑时间已经过去了,不自觉地挺直腰背等着他的询问。
“炼影团的人为什么会两次找上你?”他问。
咖啡端了上来,我小小的啜了一口。没有加糖和奶的咖啡的确苦得可以,苦味像雾气那样若隐若现在舌尖挥之不去。“因为弦月,”我咽下咖啡,因为苦味而忍不住皱眉,“我的百变怪。”
“啊,知道了。”黑谷点头表示了解。他正在给自己的咖啡加糖和奶。随着餐盘端上来的白糖包和奶包基本上都被他倒进了自己的咖啡里。令人意外地是个厌恶苦味的人。
两个人面对面小口小口喝还太烫的咖啡,半晌之后黑谷才开口:“手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我还打着石膏的右手。其在准备出院时因刚刚换过而洁白如新的表面此时已经沾染上了泥土脏兮兮的颜色。
“刚受伤的时候会疼,现在习惯了并无大碍。”我如实相告。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往下怎么办,需要去报案吗?”我问他。
“嗯,我等会儿带你去走个流程。”
“除了我还有人被炼影团袭击吗?”
“有,但你是唯一一个遭遇两次袭击的。而且第二次还是炼影团的首领。”
“他们还会再来?”
“多半是了。这次我会来华蓝也是因为炼影团似乎盯上了这里的一个非法展出。”
“哦?”
“我们接到消息说巨大的毒刺水母会在这里展出来着,有人立马想到炼影团估计会来。夏川有没有告诉你炼影团索要百变怪的原因?”
“有的,说是保护。”
“是,以保护之名抢夺训练师的神奇宝贝。但又和贩卖精灵的组织不一样,在黑市我们也没有追查到过他们抢走的精灵的去向。”
“炼影团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委实难以理解,若是真的为了保护而抢夺精灵,这无疑是一件毫无利益可言的事情,反而会背负骂名。
黑谷放下喝干净了的咖啡杯抬头看我:“我不知道,但是对于夏川这个人的一点怪事你要听听吗?”
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他便继续说下去了:“我曾经和夏川交手过。当时同样由迪奥拖住恶系的阿勃梭鲁,我负责逮捕夏川。但当我成功用手铐铐住夏川时——”
“他的手在一瞬间变成了兽类又锋利又长的爪子划开了手铐。”

我手中喝了半杯的咖啡随着手的轻微颤抖而泛起涟漪。咖啡店内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让我打了个冷战。
热气逐渐散去后的咖啡喝起来更是苦涩,满嘴都是凝滞冰冷的味道,给予感官像在黑色的房间中穿行那样的不安。

To Be Continued.

-

贴吧那边的絮絮叨叨这边也贴上罢。顺带一提贴吧那边申精成功啦XD

这两天写的,写完短篇惯例是低谷期,过渡章磨得非常僵硬,唉。
因为先生的文评我都不大敢大手大脚地写打架了orz

[神吧图文比赛拯救吧务大作战]BRBR(九号开头)

-
安利BGM1《Dinosaur》-乐童
BGM2《もうじき夏が終わるから》-ナブナ
喜欢哪个听哪个罢。
-

旅行久了,就总听人说起各种奇异事情,萌生各种复杂心情。
有时路过山间寺,会想起关西屹立的喇叭芽塔;有时漫步海边滩,会怀疑自己回到青海波;又有时看到雾与墓碑,胸膛中便浮现过往生与死纠缠因果的悲哀与遗留者的面容,他们在送神火山里沉默,在天堂之塔匍匐,在数以万计属于他们的记忆里思索甜蜜中得来的苦难。
我曾稚嫩地走过山河,为世间诸事诸物流泪,与伙伴亦师亦友历经磨难。可后来我才意识到每个重要的是自己的心——被改变或改变,被打磨或打磨。至于这世间,我也只是个行人罢了。

在这段旅途之中,我曾经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希望,随后却失去全部。可以象征为火种的物什一点一点失去了它的象征价值,被投入水面泛起一圈一圈涟漪之后死寂地沉入水底,此外再无它物。

直到我带着我的鸟出逃。

在开始之前,先像新手训练师相识那般自我介绍一下。
姓名可以姑且略过不谈,性别为女,职业是训练师,从十岁开始旅行,距今七年有余,手持精灵数量为一——鸟。它是一只刚刚来到我手上的天然雀,称呼是四夜子由辛。

出逃的确切时间为清晨,白日尚未浮起,作为一日开始的鸟鸣也还没响起。我一夜未眠,心脏因为即将进行的对于边线的进犯行为而紧缩着泛出酸意。
“你的手心里全是汗。”同样一夜未眠的鸟睁着一如既往毫无情绪的眼稳稳地站在笼中,对我发出疑问,“你很紧张吗?”
“说不上,”我摇了摇头,将跑鞋的鞋带系紧,“难以一言概之。我们人类称为五味杂陈的感情。”
“就像奇鲁莉安同时感知着许多人的情绪吗?”鸟微微歪头,眼睛一眨不眨。
“你可以这样理解。”
鸟不再言语,睁着眼睛,像是一只玩偶一样安静地栖身于笼中。我将双肩包背好,重量对比昨晚背上时丝毫不减,可以确定没有遗漏。
“走了。”我用手指勾起鸟笼的挂钩,带着我的鸟逃出了作为据点休息了三年的此地。

第一日我带着鸟在长期生活的城市逗留。
“这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见这里的全貌。”鸟在微微摇晃的鸟笼中说。鸟来到我的身边已有一年时间,我从未带它出去过。
“感觉如何?”
“花,很多花。总觉得是键子棉的聚居地。”
“倘若真的是键子棉的故乡,起风时的场景将会是这里的千百倍震撼和绚烂。”
“你见过吗?”鸟抬头看我。
“见过的。”我的回答先于大脑思考脱口而出,好在并无不妥。
“既然旅行可以见到那么多美景,为什么你还要龟缩在住所呢?”鸟侧头,不解似的扇动它小巧的翅膀。
我没有回答它。此时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我手中的鸟笼更加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我闻到了一阵花香。
“是甜桃,以前在训练中心时常吃这个。”鸟说,“这个季节,甜桃应该快要结果了。”
我想起了甜桃花白白粉粉的花瓣,那的确是一种从外观到气味都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花朵。“甜桃花愿意凋谢自己的美丽而结出果实吗?”
“应该是愿意的吧。”
“但若是将花和果作为不同的个体呢?”
“依我之见,答案仍然是愿意。”鸟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回答。
“为什么?”这次我有些不明白。
“从本质上来说,即使作为不同的个体,花和果的关系也密不可分。果是花的一部分,是花的必然结果和延续。”
“唔,可是除了凋谢的结局,花什么也没有得到。被称赞甜美的、被收获的都是果实。若我是花,我又何苦为了与自己利益无关的果付出所有?”
“但那也是不得已的事,再者,花和果是密切交叉着的——至少花被果记住了,不是么?”鸟的态度很平静,目光直白而沉默。它似乎已经知道我的心中所想了。我被脑中的想法隐约有些震撼到,但又觉得理所当然。我不再和鸟争辩。

以花和果作比,我能想起的故事构架大多是悲剧,哪怕将我自己代入其中。不论如何我都为花惋惜着,并厌恶着果实。
在弥散的甜桃花香中。
出逃的第一日,路上有鸟和花。

第二日我带着鸟去了一直想去的城镇。
“以前来过吗?”我提着笼子走在街道上,鸟在笼中环顾四周的景色。它率先开口,内容毫无营养。
“不,一直想来,但一直来不了。”我答。
“想来的话总会来的,何来一直来不了的说法?”鸟一贯的简单思维似乎又有些无法理解我所说的话了。它毫不避讳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精灵。这个小镇养了非常多的犬类神奇宝贝。”确实如此,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只戴鲁比或者土狼犬,只要是生人从街上走过就会被不友好地龇牙咧嘴。但我对犬类神奇宝贝并没有恐惧感,对此也不会在意。
“你害怕犬类神奇宝贝?”
“并不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鸟转头看我,眨了眨黑色没有光泽的眼:“明明都过去一年了,却很难猜透你呀。每一次猜测都被你否决了,委实有辱天然雀的名声。”
“天然雀无所不知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或者现在。我想这才是你想不到的原因。”我随口答道。海边的城市到底气温是比较低,我将橡皮筋脱去,把头发散放了下来。
“你说这样的话像是要安慰我,但只会让我更加挫败。”鸟压低了音调,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点点不悦的情绪。
我停下脚步,看着此行的目的地——尚还在远处的海滩。我这辈子独独没有真切感受过的便是海,仅仅看过它,却没有触摸、凑近嗅闻,好好品尝过它的味道。“啊,到了。”我说,“如果我的说法让你更加难过的话,向你道歉好了。”
“听起来真是敷衍。”
“总之,来看看海吧。”我将鸟笼提高到和我视线齐平的位置,用上一点力使鸟笼小幅度地左右摇摆。
鸟却并没有因为摇摆而随着左右晃动,它的双爪牢牢地抓住笼中的木杆。“如果可以,请你停止这难得却无趣的逗乐行为。”它说,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经过思考后补充,“海很新奇,没有看过,和想象中的不是很一样。”
“你还想象过海么?”我带着一点嘲笑意味地对它说,“其实我也是,梦里无时不刻在描绘着海的触感和味道。”
鸟终于动了。它从支架上缓慢地转动身体面向我,安静地凝视了我一会儿。“你最好还是不要想着海比较好,你不适合。”鸟的音色是偏冷的男声,想来是最适合此刻的话语的音色,“就你而言。你是那种天生适合投入海面、让咸腥的海水没过口鼻毫不挣扎地溺亡的人。”
我的目光从波澜壮阔的海面转移到身边的鸟笼中,鸟毫不畏惧地和我对视。我们安静地凝视彼此片刻后,它先开口了。“该回旅馆了,”它叹息道,“太阳已经接触海平面了。”

出逃的第二日,我来到了一直想来却无法来的城镇,看到了梦里的海。
也许如它所说,溺亡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三日我没有去海边,我在旅馆里睡了一整天。
我醒来时距离第四日零点仅剩下十几分钟。虽然我并不相信我真的如同手表时间显示的那般睡了二十六个小时。
“我睡了多久?”我向鸟确认真实的时间。鸟仍然保持着清醒。它似乎是没有睡眠的什么特殊物种那般,时刻睁着那双没有情感的眼睛,我的搭话每次都能得到回音。
“你睡了一天了。”
“啊,睡了那么久,是怎么回事。”我站起身,自言自语着,想去洗漱间洗把脸。
“不,”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出声否决,“你应该庆幸自己还能醒过来。我看到的未来里你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睡去了。”
“啊——不准确啊——”我漱了口,拖长音调回答它。
“你的存在真的让天然雀一族非常挫败。”鸟在支架上收起一只脚,单脚保持平衡站立着,“为什么会醒来呢?”
“大概是因为做噩梦了吧?”我对着镜子将头发梳拢在掌心中,心不在焉地回答,“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醒来这件事有诸多不满?”
“毕竟是事关名声的事,”鸟歪歪头,继续发问,“噩梦?是什么样的噩梦?”
“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噩梦。”
“方便告知内容吗?”
“不方便。”
“好绝情呀。”鸟感慨着,张开翅膀在鸟笼中摇摇晃晃地飞了一圈。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我将橡皮筋扎好,对着镜子稍微调整了一下高度。将梳子放在洗手台边上,然后走到窗前。
仍然是午夜的景色,但睡意已经如同花的味道那样消散了,全然没有再昏昏欲睡下去的欲望。
“往下怎么办?”鸟靠在笼子的栏杆上发问。
“等天亮。”
“需要我陪你聊聊天么?”
“不了。”我摇摇头,转身看着仍然靠着栏杆往外看的鸟,第一次对它滋生出了情感来。我将笼子提了过来,放在窗台上。
“看看风景吧。”我向它提议。
“嗯。”鸟应承了一声,转身振动翅膀飞回栏杆上站好。我不再看它,转头去看远处的海。
海。午夜的海尚还是第一次见。海面上的光在波浪起伏之间层层叠叠地起伏变换着,远处灯塔的光、水面的光和月光互相映衬着,黑色的天幕被照得浅了几分。
穷尽想象的话,可以想象各种各样的水系神奇宝贝在海面下浮浮沉沉,顺着海流的方向和同伴一同游动。
偶尔有被冲散的情况发生,此外便是遭遇天敌——分离、死亡,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同伴而使出全力最后力竭而死。变迁是恒定的主题。
“喂,”半晌后鸟忽然开口,“你在哭。”

出逃的第三日我在睡梦中渡过。夜晚时起来和鸟看午夜的海。
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哭了。

第四日我仍然在小镇逗留,但我没有去海边,而是带着鸟在旅馆前的公园中晒了一天的太阳。
几日来阳光最强的一天,就算闭上眼,阳光也会将黑暗打扰得过于浅薄和不稳定。我被迫睁开眼。
鸟笼被我挂在一旁的健身器材上,鸟同样沐浴在阳光里,一身羽毛都无端地柔和了许多。
公园里还有几个带着犬类神奇宝贝在玩耍的居民。有飞盘低低掠过鸟笼,然后被追着其奔跑的土狼犬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令人神往的生命力。
“看起来你很喜欢犬类?盯着看了半个小时了。”可能是阳光过于温暖的缘故,就连总是给我空空荡荡感觉的鸟的嗓音也难得沾染上了些许慵懒平和的人间气息。
“说不准。但很喜欢它们的生命力是真的。”
“为什么不收服一只呢?”
“怎么会——呢。”我下意识地回答。在最后一个字和句子之间特意留出了很长的空缺。反应过来之后喉咙里只剩下令人恶心作呕的熟悉感。
“怎么不会呢?”鸟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我不喜欢它们的忠诚和粘人。”欲盖弥彰。
“这样说可能会有些不尊重你的看法,但我认为忠诚本就是犬的特质。大多数人会喜欢犬就是因为它们的忠诚。”
“死板的愚忠。”
“难得的唾弃语气啊,你怎么了吗?”鸟在阳光的沐浴中晃了晃头,“愚忠的形容未免过于急躁。一只失去了忠诚的犬是不会得到喜爱的。忠诚本就是犬的特质,是它们守卫天性的流露,我委实无法理解你。”
“忠诚到为了主人而献出生命的地步吗?太不值了。”我的声音在鸟平板的语气中弱了下去,“不论是犬还是主人,一方死去而一方缅怀,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结局。为什么不平等付出呢?失去弱者就好了。”
“你的情绪已经变得很激动了呀,有点语序不通。”鸟陈述着事实,并进一步和我辩驳,“如你所说,如果遭遇意外的话,就结局而言,犬和主人谁都不会有好的结果。但你不可否认,这样的结局就像花和果一样,是个无法双赢但最合情合理的局面。”
“可也……”
“不管怎么说,”鸟罕见地打断了我的话,“你也不可否认的是,犬的忠诚和数年如一日的陪伴是它们能在主人的心里留下痕迹的主要原因。听起来可能比较残忍,死亡是能最大地彰显性格中的善良本性的,不仅仅是犬,人也如此。总要面临选择。”
“话虽这么说,可是真的没有双赢的局面吗?或者——就没有犬舍弃主人的选择吗?”
“我一个一个回答你的问题吧。首先双赢的局面并非没有,只是概率很小,毕竟在意外之前做好完全的应对准备是不可能的事。”鸟做了一个回答结束开始另一个回答的停顿,“至于舍弃陪伴多年的主人的选项,我觉得作为犬是不会做出有违本性的事情。”
“想想就觉得很恼人。”
“是因为和你过去的经历有关吗?”
鸟的问题一下子切入了核心,但直白地承认并非我想要的。我没有回答鸟,闭起眼睛靠在健身器材上又晒了一会儿太阳,才提起鸟笼回到了旅馆。
旅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将炎热完全隔绝在了外面。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将鸟笼放在桌上后就躺在床上,用满是消毒水气息的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

这是出逃的第四日,我不想多谈。

第五日我起得很早,带着鸟去了海滩。
今天的天气和出逃的早晨最为相似,不论是温度、光线还是阳光升起的时间。唯一的不同就是风里多了海潮的气息。
鸟在支架上来来回回跳动,将笼子弄得左右摇晃。“怎么了吗?”我被它弄出的响动扰得有点不耐烦。
“不,只是看到海有点兴奋。”鸟回答,“我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海。我很喜欢。”
“喔?”鸟的反应对比它平时显得有些过激了,这样的回答让我对海之于它的意义产生了兴趣,“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得不得了。”鸟头一次没有开口就和我唱反调,而是顺着我的话重复了一遍,“波浪的起伏脉络、海上还没完全升起的阳光、沙滩和风,不管什么,都觉得和平时不一样。起起落落的循环我喜欢得不得了。”
“嗯,我也是。”我脱下鞋袜,向前走了几步让海浪可以没过我的双足。
“还有海面下的精灵群,”鸟补充,“衍变的生命还有族群关系还有蓬勃的生命力——这是你想说的吧?”
“正中红心。”我打了一个响指赞叹道,“说了那么多,不出来看看吗?”
“如果你大发慈悲将我放出来之后要游到海里去实现你的溺亡大计的话,我还是乖乖呆在笼子里做你维系世界的稻草比较好。”
“听起来非常肉麻,这让我进退两难呀。”
“为什么想自杀呢?”
“因为精灵,我最最重要的伙伴。一开始不喜欢海,可它们一直一直想来看。”
“喔……”鸟用了然的老成语气回应,“让我猜猜,是不是老套的精灵舍生救主的情节呢?”
“完全正确。在故事集里看过好多次,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毕竟是冒险呀,总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对此要抱有一点点想象力才行。”
“这样的想象力根本不想要吧?看着至关重要的伙伴因为我这个不会战斗没有力量的家伙违抗我的命令为我挡下伤害接连死去。”
“既然如此,是被伙伴换来的命,就已经不属于你了吧。草率地死掉不仅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自己的伙伴。况且,你也很喜欢这个世界不是吗?”
“比起这个世界,我宁愿去陪它们。”
“这样不行,抱着未完成的心愿死掉可是成不了佛的。你死了,思念伙伴的心愿也就完成了,但你的伙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希望却破灭了。这不是更伤害它们吗?”
“歪理真多。”我被它气笑了。
“多谢夸奖。”鸟轻轻摇晃脑袋,头顶的羽毛微微颤动,“所以留下来好吗?去旅行,看各种树果开花结果,看键子棉在风吹过时纷纷扬扬随风而去,还有你最喜欢的海。”
“一个人未免太寂寞了吧?”我小声抱怨。
“让四夜子由幸陪着你呀。往后都陪着你。”鸟说。这是它自口吐人言后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听起来有些怪异的扭曲感。但这种事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请你不要再哭了。我向你保证,四夜子由幸会一直陪着你,守护你,不离去。”鸟又加上一句,语气越来越激动——继而又归为平静,“你看,太阳已经出来了。”
的确,太阳出来了。海上的日出同样别有风味,让人喜欢得不得了。太阳在缓慢地向上爬升,同时也在往深海而去。金色的轮廓在云中晕散开。我知道,我为期五天的出逃已经到了尾声。
“时候无多了呀。”鸟说。我应着,将鸟笼门打开。鸟笼门从来就没有上锁过。
四夜子由幸从支架上跃到了我的手上。

那一次出逃之后,我带着四夜子由幸往返于各地旅行。我们共同见证了很多很多风景,都是它从孵出之后就从未见过的。
上天允许的话,我有更多时间去爱它,倾尽所有。
只是,我的鸟,在出逃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吐出过人的语言。

Fin.

-

后记

憋得慌,不写出来简直愧对芽。

首先是一点关于人物的小嗑唠,大约是设定补全罢。
少女的名字是阿部考,爱称是考考,名字很男孩子气但自己全然不在意。
性格是擅长贫嘴的不行动派,对外物注意力很弱的大大咧咧型,没精力。
犬控。曾经拥有五只精灵,但犬类神奇宝贝只有一只。是作为初始的风速狗,名字是Alrri,Cute boy。
Alrri的梦想是看海。考考的梦想是去文中所提及的城镇。
但因为Alrri是被宠大的孩子气小醋王,怕它到时候和城镇上的狗狗们吃飞醋,考考一直没有去成。只有一只犬类神奇宝贝也是这个原因。
考考的旅行从最早的热血热情踢馆变成了最后休闲旅游观光。如果不是被卷入某个事件,大概会作为一直吃吃吃的食客就这么下去。
在事件中被带入异空间,平时互相争风吃醋的精灵们都一致团结起来要保护她。并且,一只一只地死去。
Alrri是最后一个死的。它坚持着把考考送了出去。
因此考考一直活在自责里,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它们根本不会遇上这样的事,如果不是自己作为人类太过脆弱根本不需要保护。
唉,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孩子都要因为精灵的死自责呢,就像鲤鲤也是。
出来后在家里呆了三年。期间一直被寄存着的天然雀的蛋孵化了,因为希望考考振作起来,所以家人们把四夜子由幸领了回来。
但考考一直不愿意亲近四夜子由幸,把它关在鸟笼里不和它说话。
直到有一天鸟突然开口吐出人言,说:
“喂,考考,带上我出逃吧。”

必须明确的一点,四夜子由幸是女孩子。虽然考考自己的名字是男名,但并不代表她喜欢给男孩子取女名。

那么最后的结尾也稍微有了点眉目了吧?
对于结尾我一直有两种想法。
一种是鸟本来就是考考的臆想。考考病好了愿意亲近四夜子了,所以鸟就消失了。
另一种也是个人比较偏向的说法则是,鸟是什么,附在了四夜子身上和考考对话的什么。在考考的心病痊愈之后,鸟的愿望也被满足了,就脱离四夜子去成佛了。
嗯……
是的,那个什么大概是Alrri吧。

小声地。

总之就是这样背景烂俗情节烂俗结尾烂俗的三俗小破文,非常感激您能看到这里。
完全没有好好查资料做功课,关于城镇完全模糊地略过去。
因为是自我调节负能的产物,图爽不图好哇。开头大概是强行安上了文赛的名头,原本选14号开头的构思在自我放飞中彻底遗忘了。写得飘飘忽忽的,百分之八十都是对话。
头一次在有点子之后两天完结一个短篇,也算是一个新突破了。
但写出来之后真的爱上了鸟和考考。

最后是标题。
BRBR
非要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无意义的一串字母,仅仅读起来会让我喜欢的发音。
我将它理解为了气泡扑撸扑撸浮起来然后爆破掉的声音。
如此。
这个故事最开始只有一句话,“出逃第一日,路上有鸟和花。”
能写得比预计长那么多,还真是奇妙。

P.S.吧务们还是继续咸鱼吧^^咸鱼才能在崩崩崩和fgo出货喔。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20 索求的保护

走到月见山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我在月见山山洞口休整了一下,用饼干和树果填饱了肚子。
午饭后,我将弦月放了出来,给它喂食。而阿燃还在沉睡之中,我没有叫醒它。
随后,我一个人进入了山洞。

不比我之前进入常磐森林的特殊状况,因此能在穿行在山洞中时常可以遇见几个训练家,除此之外,便是生硬冷感的岩石。但如我所说,相比较晶体,岩石内敛的光更能让我感到舒适。
起初在离山洞口不远的地方行走,外面的自然光尚能为我的视野提供称得上不错的光照,但逐渐往深处走去,便到了自然光无法触及的深度。但令人惊讶的是,所见的景色反而因此而精彩了起来——少了自然光的争辉,山洞内的石头竟然在黑暗中纷纷散发出并不刺眼的柔和白光来,它们荧荧的光芒照着我将踏足的路,我的视野竟没有受到半分影响,甚至看得更加清楚。
令人惊叹的奇景。
我穿行在阴凉的洞穴之中,身心在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难得放松了下来。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步伐节奏已经变得轻快。
这般轻快的节奏一直保持到了我走到了月见山广场时,大病初愈的身体才感受到了从腿部开始涌出一路蔓延到全身的疲惫。我在广场边缘寻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休息时,令人惊喜的事并非没有,比如我的火恐龙清醒了过来。
已经是晚餐时间,我于是将我的精灵们都放了出来,从背包中取出了精灵食物和干粮。树果已经没了,干粮也将见底,看样子在华蓝市要好好补充才是。
我将罐装的精灵食物用小刀划开,分别放在阿燃和弦月面前。
月见山广场上几乎没有人影,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从这边望见广场对面。此时那边只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男性训练师站着,身边跟着一只阿勃梭鲁。
在我吃完饭、准备收拾我的精灵们留下的空罐头时,那个训练师走过来搭话了。
“您好。”他微笑着,用异常简单的打招呼作为搭话的开头。我抬头看他。那是个长相让人觉得有些邪气的男性。蓝紫色的短发——在我看来,色泽奇异,却意外地和那双血红色的桃花眼对上了。此时那双眼正因为主人笑起来的缘故,弯得颇具艺术性的弧度。
“您好。”我回应。
“您在休息么——”他低下头去看我腿边站着的精灵。在他的目光扫视到弦月时,仿佛早有预料般并未掀起波澜。
“您有什么事吗?”
“不——”他刻意拖长的尾音中有种悠闲和慵懒的味道,但配上他耐人寻味的表情多少让人觉得透露出了些嘲笑的意味。但应该不是本人所期待表现出来的味道。
“金色的百变怪,很少见呢。阁下毫不在意地将它放出,不担心被有心人盯上么?”
“有心人并非没有遇见过,但它还留在我的身边。”
“喔,比如上次的炼影团么?”
听见了他的话,我不得不认真直视他:“你是……?”
“忘了自我介绍了。”男人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我叫夏川上邪,是炼影团的创立者。嗯……首先,为我的手下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
我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手下将腰间的精灵球拿了出来。
“能先停停你手下的动作吗?”男人依旧微笑着,歪头,目光中隐隐有了不善的味道,“之前是我的下属没有说清楚,向您索要百变怪是想要保护它。”
“保护?”此前的遭遇让我委实让我难以相信他的话,我只能满心疑惑地重复最令人质疑的两个字。
“是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百变怪的颜色奇异您也是清楚的,只有不交给我们保护,才不会让它受到那么多人的争夺。”
“抱歉,难以置信。我想我可以保护好它。”
“您放心,我们并没有做神奇宝贝买卖生意的糟糕习惯。”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将我的精灵们都收回了球中。他并未阻止我,仍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既然您无意和我沟通,”当我站起来走出两步之后,我听见他说话了,“那么非常抱歉,冒犯了。”
我敏锐地意识到了他这句话里暗藏的意思,与此同时我的背后传来了风声。我下意识地弯腰,翻滚到一边。尽管如此我的衣服还是被略过的旋风刀擦破了。
我回头看夏川,他身边的阿勃梭鲁已经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电光一闪。”我听见他微笑着吐出四个字。
不能被追上,我心知肚明,可是我又怎么跑得过使用电光一闪的阿勃梭鲁?
无奈之下,我将阿燃放出来。“阿燃,拜托了。火焰漩涡!”对方是不知等级如何的神奇宝贝,我不能让我刚刚进化的阿燃和它硬碰硬。只要困住它让我有机会逃出就行了。
但事情并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发展。那只阿勃梭鲁直接硬生生地接下火焰漩涡的伤害穿过火焰向我冲来。它的身上没有留下多少火焰的痕迹,可见是一只强大的精灵。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它压在了爪子下。冰冷的利爪贴在我的胸口上,一旦我挣扎,可能马上就会刺入我的胸口。
必须逃脱。
“阿燃——接住弦月!”我这样喊着,从腰间拿出精灵球往阿燃的方向扔。
可出乎我的意料,阿勃梭鲁并没有动作,反而是那个本来向我走开的男人,一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边。
该死!
我无奈之下,再次掏出了阿燃的精灵球将它收入其中。被我扔出的精灵球掉在地上被夏川捡了起来。
“果然是空的。”他镇定地微笑着,摇了摇头,“不错的伎俩,可惜了。”
我的手护住了放在腰间的精灵球,但也仅限于此,已经无能为力了。只能瞪着走近的夏川。
“不再把火恐龙放出来放手一搏么?”
“不……阿勃梭鲁很强。”
“不错的觉悟。”他蹲下来,夸赞我,但我并不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夸赞。
“被你称赞为觉悟不错的人决定觉悟不高地拒绝将精灵交给你。”
“抱歉,我也并不打算询问你的意见。若非你的死亡被百变怪目睹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承你吉言,那么我——”我再次取出精灵球放出精灵。精神饱满并且饱含愤怒的火恐龙出现在我和阿勃梭鲁之间,附着着劈开技能而变得更加锋利的龙爪向着阿勃梭鲁的眼睛而去。
不论对于谁,眼睛总归是弱点之处。阿勃梭鲁如我预料一般跳开。
我用我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尚还没站稳就往广场的另一边跑去。
阿燃坚持不了多久,我也是。但不得不跑,哪怕身处绝望之中。
请快点救救我——
即使如此,也在内心祈求着。
我回过头,看见阿燃在艰难地和阿勃梭鲁格斗着,而夏川正在向我的方向奔来。
“才多久没看着你,就给我招惹了那么多不好惹的人。”就在我抬手将阿燃收回时,听到了某处传来熟悉的叹息声。
正在蓄力的阿勃梭鲁和横空而出的什么撞在一起,一同飞了出去。
黑谷零司骑着保养良好的摩托横在我面前,表情是久违却让我觉得帅气异常的笑容。
“抱歉,我的国王殿下,骑士长护驾来迟。”

To Be Continued.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0 无事的半天

对于泽口乐鲤来说,梦境是最好的诠释方法。他喜欢梦境。
他今天起得很早,因为做了一个蛮奇怪的梦。奇怪的梦他并不少做,梦见自己变成了动物的梦境更是比比皆是,但梦见自己变成了犬类是头一次——还是被一只奶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大型犬。
再怎么说,他都应该是欺负人的那个。
这样新奇的梦让他在吃早餐的时候回忆了很久。
像是矿石堆里突然出现的蝴蝶那样,扇动着似乎一触即碎的薄薄的翅膀,留下闪闪的光粉的痕迹。让人以为自己脚下踩着仙境王国的土地,柴郡猫在雾气里露出笑脸来。

“今天有事吗?”黑谷零司率先吃完了早餐,收拾餐具时这样顺口问了一句。
“近期没有委托,游戏也通关了。”咽下煎蛋,泽口乐鲤开口回答。
“哦……要和我去警局吗?”
“我是守法公民。没干坏事。”
“去参观一下你老公的工作单位如何?”
“一定很恶。”在最后一个第四音的声上微微用了些力,吃完了东西的泽口放下了餐具仰头看站在他对面拿着盘子的黑谷。
虽然和对方相处两年以来,自己的身高有再拔高,但完全不及对方的高度。站着的时候仰头看黑谷都有点累,坐着仰视的感觉更是糟糕。
“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黑谷含笑问了一句。
“去。”泽口乐鲤站了起来,将盘子往他手上一放,扫了他一眼。
总觉得今天的乐鲤很不一样。
这样想着的黑谷一手摸了摸鼻子,走进厨房放了餐具开了洗碗机。
等他出来时,泽口已经换了鞋在门口等他了。不喜欢让恋人等待,他将披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拿起,套上鞋跟着对方匆匆地出门了。
交通工具当然是黑谷那辆名字——和他人一样——被泽口皱着鼻子评价为“不怎么样”的摩托车了。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了,但老男人对爱车毫不怠慢的保养以至于座椅的舒适度让泽口乐鲤非常乐意在黑谷的头发会被吹到他脸上的情况下抱住黑谷的腰。
吹过两颊的风是冷没有错,不过被他抱住的人是个蛮暖和的家伙,整个人靠在他的后背,几乎不会被风吹到。
过于平和的糜烂生活。泽口放空脑袋这样想。意志力大约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但很满足。
很满足。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进入警局后被当成珍奇动物一样观察的情况还是让泽口有些手忙脚乱。
“我比我自己认为的要好看?”勉强忍受到钻进黑谷的办公室后,他忍不住开口问。
“他们大概是在想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会犯了什么罪。”一路应付了无数同事疑惑的目光的黑谷关上门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很可爱倒是没什么错。”
“我会犯什么罪?”泽口挑挑眉,环视着黑谷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倒是和家里黑谷负责打扫的书房是一个风格的整洁。
“嗯……”黑谷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开口说,“太可爱勾引老警察罪。”
“喔?”泽口侧头去看黑谷佯装出一副认真得异常的样子,露出一丝笑意,“勾引定力不够的老警察——这样吗?”
他跨了几步,抬手勾住黑谷的下巴。
“别闹。”似乎早有预料,黑谷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平稳地抓住勾着自己下巴的手,在泽口的眼角亲了一下,“我要工作了,你自己玩会儿。”
“我能去外面参观吗?”
“随便,不怕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的话尽管去。”黑谷倒是不担心爱人会惹出什么事来,毕竟两年以来的相处让他知道少年的性格是和年轻的外表几乎没有贴合的老成稳重。
“无所谓。”说着,泽口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黑谷——对方已经在办公桌后坐好,开始看文件了。他保持着嘴角那一丝笑意,带走了黑谷挂在门边衣帽架上的警服外套。
就两人的体型差而言,这件衣服未免太大了,套在身上会显得松松垮垮得有些滑稽,但与此同时又有些微妙的成就感。因此泽口几乎是在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轻率的恶作剧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将外套套在身上了。
反正是连着黑谷的脸一起丢的。

“呀,乐鲤?”刚走出黑谷办公室所在的走廊,泽口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碰到熟人。黑崎零一叫他的时候他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唔,零一先生。”自尼比市第一次见面后,两年来没少跟着黑谷东奔西跑的泽口对这位警官并不生分,镇定地打了个招呼。
“来参观?”
“嗯。”
“黑谷的衣服?”
“嗯。”
“需要我带着你转转吗?”对方欢愉地笑了起来,表情显得纯良无害。
“不麻烦了,我自己走走就好了。”
“喔,如果碰到性/骚/扰可以call我。”
“好的。”虽然应该不会。
零一欢愉地偏头笑了笑,抱着材料和他擦肩而过往黑谷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泽口没有回头,稍微辩识了一下方向决定往监察科去了。
在那里毫无疑问被黑谷的同事用目光很认真地扫视了好几遍。唯一令泽口无法理解的一点便是有几个人在看到他之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甚至有人向他打招呼,丝毫没有因为他身上的警服露出奇怪的神色。
“那个……您是黑谷先生的朋友吗?”走了一段,一个看起来非常文静的女性过来搭话。
“唔,是的。是怎么知道的?”
“……”女子纠结地想了一会儿,说,“衣服,整个警局只有黑谷先生的衣服会这么大件。”
“倒也是。”没想到竟然被这样分辨出来,泽口觉得有些好笑,点头回应了。

逛到大约正午,泽口才拐回黑谷办公室所在的走廊。在接近走廊处撞见了走出来的黑谷。
“我的警服被你拿走了?”这是黑谷看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
“嗯。你不是还有十分钟才下班吗?”偷穿恋人的衣服被抓包,泽口的反应却显得很平静。
“事做完了,零一打电话叫我出来。”黑谷一面说着,一面掏出了手机,“啊,刚刚发短信说不用了。那么我们去吃午饭好了。”
“也好。”泽口应着,率先转过了身。
黑谷站在他背后,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了泽口身上。他忽而出声:“等等。”
在泽口回过头投来的疑惑的视线里,他快步走到泽口身边拍了拍他背部靠近肩膀的地方。“有脏东西。”他说。
“喔对,”泽口跟着反应过来,在黑谷将手放下后脱下警服塞到黑谷手里,“还你。”
黑谷接过衣服,不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同来到了位于二楼的食堂。
一走进食堂,黑谷就能感受到他的同事们向他投来的过于热情的目光。
“今天都去逛了哪?”他若无其事地问泽口。
“除了单独的办公室以外,基本都走了一遍。”
难怪了。黑谷立马明白这些同事的目光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乐鲤。”他叫。
“怎么?”泽口回头,却被他凑过来亲个正着。这是黑谷屡试不爽的恶作剧伎俩,明明已经相处两年了泽口却屡屡中招。
虽然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毫不避讳,但并不代表泽口会对在公众场合旁若无人地进行亲密行为这件事毫无反应。他有些羞又有些急地瞪了黑谷一眼,而感受着同事们更加热烈的目光的黑谷则满意地拉住泽口的手带着他找了座位坐下。
下次去训练大概会被同事们围着比试吧。
“吃什么?”黑谷勾了勾嘴角,问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和你一样。”泽口回答。反正两个人的口味意外地相当一致,加上两年的相处,对彼此几乎习以为常到了无所不知的地步。
黑谷了然。回来时他毫不费力地端着两份一模一样的菜。尚还热气腾腾。
“这个给你,食堂特供。”他将准备好的玻璃瓶装牛奶拿出,打开瓶盖放在泽口的面前。
“不喝。”泽口头也不抬。
“喝了能长个儿,穿警服才好看。”
泽口这才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拿起了牛奶。
“温的?”手刚刚触及甁壁,他有些讶异地开口。
“嗯,上班的时候趁着空闲拜托食堂阿姨准备的。”黑谷拉开椅子坐下,回应道。看着泽口喝完牛奶,舔干净了唇上残余的牛奶开始吃饭,他也同样开始吃饭。
该不该告诉他呢——关于同事黑崎零一在他背后贴了张写着“看!黑谷的对象!”字样的纸条这件事。
看着坐在对面的可爱的恋人,黑谷想起了口袋里被他摘下来的纸条。
甜蜜又烦恼地想着。

Fin.

-

卡文噜,写个什么调剂一下。
大概是鲤鲤十六岁时的恋人日常。
努力在发糖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没羞没躁。
鲤鲤的职业是平时非常清闲的,所以让他跟着黑谷到处跑好了:D
睡不着:( 今天的俺心情也非常低落。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19 答案

“醒了吗?”我睁开眼,意识尚还混沌时,有人这样问我。
将自己的记忆和灵魂接缝以至于不适应的几秒过后,我勉强动了动。全身酸痛,尤其是背部。
周围的环境不是医院,而是昏迷前就身处的精灵广场。这让我无端地松了一口气。
亚列斯蹲在我身边,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放在我额头上方几厘米的位置。
“感觉如何?我刚要叫救护车。”他并未收起手机,看着我这样说。
“……救护车就不需要了,麻烦你扶我站起来。”我这样回答他。
“你这次有些莽撞了,”他一边有了动作一边这样说,“如果是高压水枪的话,用背部去挡,就不仅仅是救护车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嗯。”我应着,抓着他的手臂站稳了脚,小腿还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要迈步走并非什么难事。
我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我的小火龙的身影。
“阿燃呢?”这样问未免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话语出口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就是——我的小火龙。”
“拼尽全力,回到精灵球里休息了。”亚列斯看了我一眼,“你可以看看现在的他。”
我依言从腰间挑出阿燃的精灵球。透过半透明的红色球壁看见里面正在休憩的阿燃。它的形态发生了一些变化,首先是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明显和流畅,其次便是头部的形状,变得有棱有角线条分明,最后是火——尾巴上的火焰——即使主人身处疲惫的状态,也生机勃勃得不得了,盛大得像是晚会的篝火。
这是一只健康得无可挑剔的火恐龙。
“亚列斯先生,”我将精灵球放回,叫了亚列斯一声,我感觉我的声音有一些颤抖,“阿燃它……能进化了?”
就像做梦那样,踩在云端不切实际的感觉。
一种无疑夹杂着喜悦的复杂心情充斥着我的心脏。涨,酸酸软软地疼。
“如你所见。”亚列斯这样回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却仍然毫无实感,就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两年,犹如以灵魂之躯在云中穿行之事那般遥不可及。
这样完美的世界,真的不是梦境么?
我在心中叹息。

和亚列斯一并回了精灵中心之后,我将阿燃的精灵球交给了乔伊小姐。
等待时,亚列斯外出不知所踪,我将百变怪从精灵球里放了出来。它还是一样,温和、安静、有一点点羞怯。
“百变怪,你有看见阿燃进化时的情景么?”我急于确认什么连我都不大清楚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开口问它。
它凝视了我一会儿,叫了一声,挪动着自己的身躯缓慢地爬到我的腿上,将脸埋在我的怀里。
我得到答案了,我想。
“弦月。”我试着叫了一声。名字我冥思苦想了很久,但能力有限想不出什么有感觉的名字。金黄色的上弦月,随着时间的流逝改变自己的阴晴圆缺。但最终还是月亮。希望如此。
我又重复了好几次。我怀里的精灵最终理解了我的意思,小声地发出叫声回应。
太好了。
我抱紧它,再一次确认。这是真实的触感,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梦,我还没有失去它们。
我唯一失去的——只有零先生。

“何尝不是。”零先生在深海中发出叹息。

“亚列斯先生,您的行程安排如何?”在拿回阿燃的精灵球后,我和亚列斯一同走出了精灵中心。我决定启程往下走。
“我还要在这里逗留几日。”亚列斯摆弄着相机,查看已经拍摄完成的照片,“尼比市还没完全走完,所以就此别过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这个给你。”他回过头,轻飘飘地递过了一张照片,“跑了很多家照相馆,只有这家能现场冲洗,有点糊,不要介意。”
我接过照片,霎时间就被我所见的照片中的一切惊得愣住。亚列斯的相机镜头捕捉到了我的小火龙——现在是叫做阿燃的火恐龙了——在即将进化的那一刻。它几乎被进化的白光包裹了,独独那一双闪亮的眼睛,如蔚蓝的大海,旺盛——却又温柔而眷恋。它在看着的方向躺着那时已经昏迷的我,我并未见到那时的风景。
它的眼里仿佛有夜晚的焰火在昂扬地盛放着。
是真实的,并非梦境或者其他的什么。那就是我的阿燃。

似乎是即将分离,亚列斯的话比以往多了些:“算是饯别礼了。对了,我想再出一本摄影集,大概会把你的相片放进去,可以么?”
“没问题。”我答道。
说完,两个人就一片静默,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亚列斯将相机装回包里,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等等——”我忽然又出声,挽留亚列斯回过头来看我。不知为什么,我认为亚列斯,能够捕捉到那样镜头的亚列斯,一定能回答那个从常磐市开始就困扰着我的问题。
——“亚列斯先生,精灵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亚列斯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看我,而是转过身继续走路。
没有答案。
毫无疑问,巨大的失望在我的心中涌现。这时,我又听见他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声音。
“是守护吧。”
“什么?”
“精灵,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吧。生在这个世界,为了守护家庭也好,守护故乡也好,守护训练师也好,才被赋予了力量,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力。”
我不再出声,而是握紧了那一张照片。阿燃仍然在精灵球里疲惫地睡着,此时阳光很好,虽然迫不及待想和它分享,但我根本不忍心去打扰它。
我再去看亚列斯的背影,忽然发现——在阳光下,金色的阳光下,在他的背后有一个极淡极淡的金色的影子。拥有一双傲人的长针和红宝石般的眼睛,挺拔的姿态像是一个骑士。
孤傲而坚决地守护在他的身后。
我忽然就想起布雷利亚曾经告诉过我的那只名为“女王”的大针蜂,还有那座每天都会换上新的花束并打扫干净的坟墓——

“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为此,我将背水一战。”

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天空也好,大海也好,目光所及的景色、等待探索的领域,也许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温暖人心的故事在等待着我去聆听它的心跳。
即使是梦。
但这就是我如今身处的世界。它在凶顽地对待着我,也让我感同身受着其中的温柔。它在鲜活地等待着我的拥抱。

To Be Continued.

-

鲤鲤毕竟是穿越人士,加上本来心理就不是很健康,对环境的更改做了两年的适应。
现在说好了不进化的小火龙唐突进化,他除了开心也有点接受不能。就像做梦一样↑
所以写他再三确认。
大概是被吓到噜。

老夫老妻的戏份到此差不多噜。
老夫老妻的故事简直完美得太过模范,写的时候其实很担心这点。
不过还是这么写了。对于鲤鲤来说他俩和精灵的相处是堪称教科书,也是前期打开心结的关键(最后还是要靠鲤鲤自己((
毕竟老夫老妻吃的苦在城市物语就吃完了,现在就让他们安详享受晚年,快快乐乐吧。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18 篝火晚会

亚列斯在广场一角吵吵闹闹发生争执时就注意到了那个方向。从广场的中心地带走到那里需要好些时候,但他还是走了过去。等他看清争执圈里的人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报了/警随后准备冲进去。
他看见已经被水炮击昏的泽口乐鲤倒在地上,而平时都乖巧可爱的小火龙此时挡在泽口乐鲤面前对着蚊香蛙危险地龇起了牙。维勒见状迈起步伐想要冲进去,但是了解极了自己的老搭档的亚列斯几乎是同时抬手把它拦了下来。
从事摄影师多年磨炼出的如同猎人的直觉让亚列斯嗅到了战局中央尚还隐而未露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刚刚被赋予了全新的名字的小火龙独自站在自己的主人面前,确认般缓慢眨了眨自己蔚蓝色的眼睛。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各种原因差点失去这位主人。
对方在昏迷之前明显异常的保护动作它根本无法忽略。它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自从它的第三位主人将它送回之后它便不敢肖想的感情。说起来……第三位主人,那只蚊香蛙的训练师,就站在它的对面。
说实话,它很害怕他。在发现它的缺陷之后,他愤怒地发了一晚上的火,而它躲在精灵球里害怕得不敢出来。第二天,它便发现那青年再也不用它战斗了,每一次遭遇野生神奇宝贝,在常磐森林它千辛万苦为他打败的、他的第二只神奇宝贝——波波就会被派出来。
它知道波波和自己的进化型同样拥有双翅,可以带着训练师翱翔于天际。
它明白,它被取代了,它被抛弃了。
它本能地感到害怕过于巨大的落差。每一只小火龙刚出生时都会倍受新手训练师喜欢,它也不例外。但它无法在这种宠爱中长大,那些期望都在发现它的缺陷之后转化为了失望,它被前两任的主人毫不犹豫地送回了研究所。
但那时的它还是一样单纯地希冀着、依赖着人类。直到这第三位训练师的所作所为,才杀死了它所有可以称得上温驯的情绪。
在发现它的缺陷后,他没有将它送回研究所,而是留在队伍里,任由它承受着痛苦,好以此更好地控制他的其他精灵们——若是不变强,就会像它一样被冷落被遗忘被迫忍受饥饿和嘲笑!
直到队伍里再也容不下一只没有战斗力的小火龙,它才被送回了研究所。
这样的经历让它发自内心地惧怕着被抛弃,学会了观察和不信任。
和上一个主人一样,一开始,它也一直在观察着泽口乐鲤。令它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新主人对于它那些讨喜的黏人伎俩根本不予回应,除了必要的三餐供给,总是想方设法和它保持距离。
这样的反应它从未见过,它即使伤痕累累却依旧干净的心灵对此疑惑不已并且不知所措。
不过,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它大约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反常的人类的情感。

“——此外,我要告诉你,它有名字,才不是什么火球,它叫燃,它的训练师如何,也与你无关。”

它想起了他赋予它名字时认真的神情。那张稚气的脸上努力压抑着的怒气让它不可抑止地想起了过去几位主人发现它的缺陷时那种形式同样而味道不同的怒气。
燃。
它听到这个字眼时,心脏的某一处开始疯狂地颤抖,沉重得压得它喘不过气的什么在那个字眼的音节被发出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其空缺被更加温暖、明晰,不似以往那般混沌的情绪取代,毫不客气地将它从摇摇欲坠的深渊边上拉了回来。
燃烧的燃。
它想起了在多次旅行之中曾经遇到过的身为它的进化型的喷火龙前辈。它们的尾巴同样拥有着暖橙色的跃动火焰,但喷火龙的火焰更大,宛若烟火的盛放那般竭尽全力,无时不刻迸发着生命力——和怒火。
是的,愤怒,它所或缺的愤怒。
直到泽口乐鲤倒下之前,它还不会愤怒。即使经历得再多,它的内里也仍然是个柔软的幼儿。面对暴力会本能的害怕,但不会愤怒。
而泽口乐鲤护住它的那一刻,顺着对方的衣服传达过来的温度让锁链开始一节一节崩毁。再怎么温良的本性也无法将之压制的愤怒头一次在它的心中蔓延出巨大的根系。
它想它明白了。它的缺陷源于缺少愤怒——它的经历导致愤怒一直被恐惧占据了原本应有的位置,因此它不会愤怒、无法愤怒。
直至泽口乐鲤为了保护它而受伤,它的心中才滋生出了希望被伤害之后的愤怒,一种由守护的本能衍生出来的情绪。
它是精灵。诞生是为了战斗,战斗是为了守护。

电光火石之间转过了万千的念头。
它又回头,认真地看了看泽口乐鲤安静下来的脸和自己燃烧着火焰的尾巴。
……只是这种程度的火,还不够。还要燃烧得更旺盛、更愤怒才行。
它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着,努力让力量从自己的全身向着尾部汇集。
火焰、愤怒。过往在它的脑海里被一遍又一遍的提及。它回想着自己,回想着遇见泽口乐鲤的那一天早晨熹微的晨光,以及太多太多那些可以无限拉近他们之间看似生疏的表象的小细节。

看呐,我找到了那个可以放在心脏里小心翼翼守护的主人了,除了他,我已经没有什么了。
为了他,我怎么能害怕,我怎么能退缩。
为了他,燃烧——燃烧。

身体传来了暖融融的感觉,代表进化的白光从尾巴开始蔓延,富有神圣意味地包裹住了这只饱受不幸的小火龙。
它回头看了它的主人一眼,不久前他还神色坚定地吐出维护它的字句,赋予了它足矣摆脱过去的力量。
它的眼如同广阔的大海一般翻涌着蔚蓝的海,在月下泛着温柔的银色包裹了一切。

既然你给了我“燃”这个名字,那么我能否稍微亲近你一点?
我能不能叫你鲤鲤呢?

被白光彻底包裹之前,它凝视着泽口乐鲤这样想。

亚列斯看着进化的白光出现,向来平和的目光中久违地带上了惊讶的情绪。虽然惊讶,但他托举着相机的手仍然一如既往的平稳。一边寻找着最佳时机,他一边稍微歪头示意维勒:“如果蚊香蛙有动作,就用高速移动冲过去。”
闻言维勒的身体紧绷了起来,清亮的眼眸紧紧盯住了不远处的广场。
这样的担心不无道理,青年的举动也完全在亚列斯的预料之中。但就当蚊香蛙开始了动作,维勒抬脚要冲入战圈时,进化已经结束了。
名为燃的火恐龙伸出宛若合金般的利爪劈开了水炮,尾巴上的火焰丝毫不受影响地熊熊燃烧着,如同晚会的篝火,饱含愤怒和生机。

To Be Continued.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17 晶体、火焰和石头

一周之后我才被允许出院。除了骨折的右手还打着石膏,其他的绷带能拆则拆,不论是伤口还是受损的喉咙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出医院、不再被绷带束缚的感觉竟给予人新生的错觉。
已许久不见阳光,再次感受暖融融的光线照在皮肤上的温度时,即使是我也有几分热泪盈眶之感。
“往下怎么办?挑战道馆还是继续旅行?”亚列斯走在我身侧,抱着相机的同时出声询问。
“我想先在这座城市逗留一天,然后明天继续前进。”我回答,“亚列斯先生,您是要去拍摄吗?”
这一周的时间他每天都来医院照顾我,想来也是没有什么时间去尼比市的其他地方摄影。
亚列斯点了点头。
踏足在土地上,几日没有接触地面的双腿令人感到陌生,走了好一段路,我的姿势才渐渐自然起来。
此时已经到了尼比市的中心广场。
“尼比是深灰岩石的颜色”。与那些深灰颜色的街道相当,这座城市的气质是安静肃穆的。唯一不受此影响的便是一直被视为训练师对战场地的精灵广场,除了深夜,这里的氛围都是热火朝天。
亚列斯将维勒放了出来。比一般的风速狗要更加高大健壮、威风凛凛的维勒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你自己四处逛逛吧。我带着维勒去里面。”亚列斯指了指精灵广场之中。
“好的。”
待亚列斯带着维勒渐行渐远之后,我在广场边缘走了一圈,随后将小火龙放了出来。
在住院的这一周,可见亚列斯将它照顾得很好。橙色的身躯富有光泽,蔚蓝色的眼睛——和天空或者湖水相似,温和、并且仍然保有热情和好奇心。
我很高兴见到它元气满满的样子。
“想试试吗?战斗,去里面。”我问它。
它仰着头看我,摇了摇火焰熊熊燃烧着的尾巴,忽然上前抱住了我,叫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头冲着我咧嘴笑。
我于是蹲下,用手环住它温暖的身躯,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关于晶体。漂亮的多面体,切割利落的边缘会带上富有艺术性的光泽。美丽,但太过千篇一律,细品之下顿觉索然无味。切面过多,是个引人注目的发光体,令人向往却不赏心悦目;切面过少,看似朴素却显得软弱无力。
相比晶体,火焰、或者石块,纯粹的光热或者内敛的哑光更能取悦我。
但最有价值的总是晶体。如此。

直到水枪的攻击在我脚边炸开,我松开小火龙站了起来,往发出攻击的那一方的反方向退了几步。
“呀呀,抱歉抱歉,我在指导蚊香蛙练习——似乎不小心差点误伤了您——”过于聒噪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毫无疑问是那只发出了水枪的精灵的训练师。他的声音有种令人厌恶的粘腻感,即使不与之对话,如同黏糊的什么从耳的左边穿到右边的感觉也令我的心情糟糕了起来。
“没关系。”我本能地不想和这个人产生什么关联,回应了一声,想快速结束交谈离开。
“阁下的小火龙真的没有问题吗——”那人又一次拖长音调问,因为我对他没有多少好感的缘故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我低头看了看小火龙,低声呼唤它,告诉它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它毫无反应。
——是的,毫无反应,愣愣地盯着那个训练师站着的方向,即使是我拉它也毫无反应。
蔚蓝的天空不知不觉被阴云占去了小半,有下雨的迹象。
那个人终究还是走了过来,顶着一张年轻训练师应当有的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冲动和嘲笑的嘴脸,流里流气地说:“阁下的小火龙看起来还真是眼熟呢——”
“那又关你什么事?”我眯起眼睛看他倨傲的脸,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小火龙面前。
“能不能向阁下发起挑战呢——”
“恕我拒绝,我要离开了。小火龙,走吧。”
听到这句话那青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小火龙?阁下这只小火龙是不是不会进化的特殊品种,和我曾经的那只——”
小火龙毫无征兆地颤抖了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突兀的呜咽,我低下头,看见泪珠从它的眼眶中滚落。
我深呼吸,转身一拳打在那个青年脸上,然后拿出精灵球要将小火龙收回精灵球。
青年猝不及防被我一拳击得趔趄。我拿着精灵球小声哄不论如何都不愿意进入精灵球的小火龙时,迟迟才听到背后传来的恼怒的声音:“你竟然敢打我——!蚊香蛙!”
“我不和你进行精灵对战。”我回过头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阴郁异常的脸,高声打断,“小火龙,走!”
青年捂着脸笑了起来:“连名字都没有取啊——看起来这一次的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嘛。是不是呀,火球?”
小火龙的身躯猛烈地颤抖了一瞬。
如果再不明白过来的话,便是枉为人了。
我抱着小火龙,收紧手臂,把它的眼睛遮住,才回过头对那青年说:“仅仅是因为无法进化就将之抛弃,我不会指责你的行为,但我绝对无法苟同,并且对你的训练师水平感到质疑。”
“——此外,我要告诉你,它有名字,才不是什么火球,它叫燃,它的训练师如何,也与你无关。”
“话倒是说得好听,只要一比试就会决出水平高低了!”青年的神色变得微妙,随后转为狰狞,他挥手,那只蚊香蛙就朝着我的位置靠近了过来。
就在此时,小火龙扯了扯我的衣角。它摇了摇尾巴,火焰如同漂亮的什么那样发出光芒。
“你想战斗吗?”我又何尝不懂它的意图,低头再三确认。它抬起头眨了眨如同天空般蔚蓝色的眼睛。这让我想起了和它初见的那一天,鸟类神奇宝贝在空中尽情地伸展着翅膀和尾羽,划出美妙的弧度。肆意自由。
燃,阿燃,我的小火龙,也应该这样,将过去的阴影全部扫除,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体活在天空之下,不会因为任何的残缺而被嘲笑。
我想保护它。
“蚊香蛙——水炮!”令人生厌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这才意识到这个该死的训练师竟然在一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展开攻击。为时已晚,我所能做的便是挡在小火龙身前,将它抱住。

十二面体其实也未尝不可,我很喜欢。
但最喜欢的还是火焰的光芒。纯粹而温暖。即使行于黑暗之中,也毫无畏惧。
发生错误,请按下取消键。重复,重复。
眼前一黑。刚刚康复的身体再次陷入稠密的黑暗之中。

To Be Continued.

[中篇旅行向PM同人]心跳存在的地方//Chap.16 云与爱与歌

又一次梦见了在云中穿行之景。但这一次没有纸页、白兔亦或者是黑谷零司出现。我只是一直在云中走着,不停地走,时间不明,目的地不明。
耳边缠绕着歌声,内容是讴歌爱,虚无缥缈,其架势颇有些圣歌的味道。我没有停止步伐,一直往前走,任由那爱的圣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歌声越来越强。
我的身边没有任何生灵,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倾注感情去“爱”。这点让梦里的我愈发焦虑,被圣歌栖息的头脑指挥着步伐越来越快。
但什么也找不到,除了我,这里只有毫无生命色彩的白色。
纯白的云层上。
未见污浊之物。

与醒来之时看到的大片白色相当。毫无生息,毫无漏洞。即使想要找到其问题所在,结果也必然是哑口无言。
这让我知道自己应当是在医院里。绷带、石膏、输液管和心电图,能够证明我的伤势的东西一样不缺。
我试图在病床上挪动身体。几乎是刚刚指挥身体的同时,疼痛向我卷来,眼前阵阵发黑。这和我被打时感受的疼痛是一般无二的程度,但身在安全的环境里,大脑可以全心全意地接受疼痛,无形之中便也将其放大了几分。
耳边仍然环绕着那首爱的圣歌。我想开口,但喉咙也疼得厉害,无需尝试也知发声将会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躺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只粉红色的生物走了进来。
吉利蛋看到我清醒了过来,叫了一声,挥舞着它短短的手和我打招呼。随后,它动作娴熟地开始查看仪器的显示屏,并在纸上记录着数据。
做完这一切,它按下了位于床头——却不是现在浑身剧痛的我能够按到——的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在这之后就到了,测量体温、检查、记录,按部就班地进行。
我发现亚列斯站在病房门口是在医生做完检查离开之后。他手里提着一人份的盒饭,站在门边,表现得很安静。医生离开时,他微微侧身让出了道路,然后走入我的房间。风速狗维勒紧随其后,驮着小火龙和百变怪进来了。
在小火龙和百变怪纷纷响起的叫声中,亚列斯将盒饭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随即坐下。“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我张嘴,想要和他说话,但喉咙传来的疼痛让我迟疑了一瞬。亚列斯也看出了我的伤势所在,摆一摆手继续说:“你的伤很严重,我来说就可以了。这次的袭击者是炼影团,想必你也猜到了。”
我点了点头。但与其说是猜到不如说是被告知,不过我也无心在这样的小事上去纠正什么。
“嗓子大约是你尖叫的时候弄坏的,现在相当需要休息。布雷利亚起那么早——没有告诉你吗?我那天带着维勒远行采风,在森林里遇见了你的小火龙和百变怪——随后,从我听见了你的叫声到指挥小火龙制造烟幕解救你,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久。”
我再度点头表示了解。
“炼影团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我摇头。虽然酒井佐依子明确表现出了对百变怪浓厚的兴趣,但我并不认
亚列斯叹了口气,又说:“好好休息,之后大概会有警局的人来询问你——不用紧张,我会在旁边的。”
我的脑海里仍然环绕着虚无缥缈的圣歌,内容是讴歌爱。在白色的云层之上。
他走到门边,带上门的前一刻说:“……我去给你买粥。”
——未见污浊之物。

警察来得比想象中的快得多。亚列斯刚刚提着我的午饭回来,警察后脚就到。我于是一边用伤势比较轻的右手拿着勺子舀粥,一边听警察询问问题。
“我叫黑崎零一。”来的警察只有一个,看容貌完全是个刚刚成年的男孩儿,比我大不了多少。银灰色的短发,颇为值得一看的——蓝绿色的眼睛。
我点头。暂时仍无法开口说话让我非常苦恼。黑崎零一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往下询问的问题都能以点头和摇头回答。
他的速度非常快,例行公事的问答很快就结束了。我继续吃粥,亚列斯在一边安静地等待,而他将笔录整理了一番,重新看了一遍——随后放下。
他如释重负般地露出一个笑容,之前公事公办的气质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呼——终于结束了。那么现在,来一场私人性质的聊天好了。”
“可以么?”一旁的亚列斯忽而出声。我明白他的意思,扭头看向他点了点头。亚列斯也回以点头,默不作声地出去了。
我转头再度看向黑崎零一。
“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容易让你联想到谁呢?”
我点头。的确,他的名字和黑谷零司有两个字是重复的、并且都在同一个位置。从他刚开始介绍时,我的脑子里就被涌现出来的那个男人的影子和爱的圣歌占据。
“说实话,我第一次和黑谷零司见面的时候也挺惊讶的。不过我和那家伙根本不一样,光是体型就完全比不上。”他手掌向下,举在自己头上,做出比划的动作,“你的事情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了——猜猜他的反应?”
完全猜不到。我眨了眨眼睛。
“跟平时碰到案件没什么两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好,我知道了。你先处理一下。’”黑崎零一板着一张脸刻意压低声线活灵活现地学着黑谷零司的语气。这让我的心情奇妙地好了起来。
他看见我笑,不知道是不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总之也愉悦地笑了出来:“很傻对吧?”
我点头表示赞同。
“不仅如此,这个人还很烦。前些天三更半夜突然打电话给我,和我絮絮叨叨说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黑崎零一继续说,“我于是开了录音倒头就睡,早上起来发现他竟然抱着电话兴致勃勃地一直说到天亮。”
“说了那么多——所以,想和他通电话吗?”
我纠结许久,还是接过了黑崎零一刚刚拨通的电话。
“喂,零一,什么事?”那男人在那一头问道,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乐鲤怎么样了?”
我不说话,任由他又说了几句。
“喂?喂喂?”
“是不是信号不好,你怎么不说话?”
“喂——”
“喂,”我开口了,声音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沙哑,疼痛果不其然传来。我咳嗽了两声,才使喉咙里的痛痒减轻了些。
“黑谷,是我。”
“……乐鲤。”安静两秒之后,他叫了一声。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毫无缘由地,我感到有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一路落下,从温热变得冰凉。像离水的鱼,张大嘴惊惶地想要汲取维持生命的元素。
黑谷零司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不断传过来,可我根本无法回答他。
手机被拿走了。黑崎零一站起身,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了什么。我听不清,记不清楚。
“……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对了,电话号码我留在床头了。以后如果遇到性/骚/扰也可以call我,我很擅长处理这类案件。”
无暇顾及。
我的耳边环绕着爱的圣歌,心脏被一块一块掰碎扔下云端。
纯白的云端之上。
真的存在歌颂着爱的神圣殿堂吗?
全然不见污浊之物。

To Be Continued.

-

算了算,大概十五万字吧全文,算是小长篇,说中篇有点不恰当了(
感冒了超不爽,头昏脑胀(
关于这一章,掉眼泪纯属意外,本来没这么写的打算的!!!
鲤鲤发现自己和黑谷打电话居然委屈得掉眼泪,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点发现自己喜欢对方……????
写得我自己也有点不明所以,大概是男神新歌听多了(